花木兰:用现代女性意识重读经典故事

2018-07-01 06:00:00 来源: 北京晚报 作者: 李峥嵘

作者:李峥嵘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故事传颂千古,也是一个被多种艺术形式改编的故事,包括今年迪士尼宣布要重拍真人电影。如何给今天的孩子们讲花木兰的故事?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秦文君和英国插画家郁蓉合作的《我是花木兰》用图画书重叙花木兰,尝试让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我是花木兰》无疑是成功的,已经输出多国版权,并拿下了诸多国内外大奖:俄罗斯图画书奖和童书最佳插画奖、中国原创图画书top10、第五届“少年中国”优秀作品征集——文化艺术类图画书推优作品……下面,我想从女性童话心理学的角度来谈谈重述花木兰故事的意义。

在漫长的历史中,女性都处于附属的地位,所以反映在童话或者民间故事里,女性常常等待被拯救。比如民间故事中最著名的要算《灰姑娘》,据不完全统计,仅在欧洲就有500个灰姑娘的故事文本。在亚洲、非洲、美洲各国也都有灰姑娘类型的故事,而我国唐代《酉阳杂俎》中《叶限的故事》被认为是最早的文字记载,比《格林童话》早一千年。这些故事都非常相似:一个出身卑微而美貌的女子在魔法的帮助下得到王子的爱,从而摆脱悲惨的被虐待的命运。无论是灰姑娘还是白雪公主、长发公主,都在等待着王子的一吻。而花木兰的故事完全不同,塑造了一个少有的勇于挑战规则、选择命运的女性形象。

木兰始终都是自主承担生活的重担,接受命运的挑战,勇于改写自己的命运。她替父从军,十年征战,建立功勋却拒绝封赏,重返田园,回归平凡。她对自己的人生有着坚定的信念,而且有自己的底线。这样一个女人又不是“女汉子”,是有血有肉、刚柔相济、可亲可爱的。她是战斗英雄,也是娇羞女儿,“英雄本色,却字字不离女儿情事”。所以,木兰的故事具有一种感染人的力量,有一种质朴的、坚强的、自信的美。这种力量和美是跨越时代的。

作家秦文君查看了几十万字的文献资料,走访了木兰故里、寻访古战场遗址。秦文君一遍一遍听豫剧,从常香玉的一句“花木兰羞答答施礼拜上”找到了浓郁的情感力度,从豫剧豫东派马金凤的演唱中找到了洗练明快的叙述风格。秦文君从当代的一个小女孩的梦写起,今古两条线有交叉有分离,最后融合在一起,喊出了:“谁是花木兰,我就是花木兰!”插画家郁蓉在《我是花木兰》最后一页,做了一个非常现代的表现,把自己、秦文君以及很多现代女性都画了进去。——每一个直面自己命运的女孩子都是花木兰。

插画家郁蓉的设计传统而现代,采用了平面的剪纸加立体的铅笔素描技法。色彩选择具有象征性,从军十年色彩比较简单,而木兰从军前和返乡后颜色丰富多彩,体现了美丽醉人的生活场景。画面中隐藏了很多生活细节:乌龟、老鼠、飞龙、夜煞、怪兽、恐龙,还有英国的童话形象比特兔,还巧妙融入了各种传统游戏:跳皮筋、弹玻璃球、放风筝、爬树、屋顶追猫。这不光是增加阅读者的乐趣,最重要的是传达出木兰从军不是为了个人的功名利禄,是为了捍卫一种平静的、和平的美好生活。

阅读《我是花木兰》,我很喜欢木兰从军路上那两页图画,山河万里,寂静无人。正是北朝民歌中描述的:“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一个孤身上路的少女在想什么?为了保护家园而策马前行,是否有恐惧,是否想退缩?她有没有在深夜里痛哭?越往前,越远离家乡,距离死亡的战场也越来越近,为什么能坚持向前,无畏无惧?答案就在黄河的流水声中,在萧萧马鸣中。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十年,让少女浴血成长,气吞万里如虎。

传统的故事里,木兰返乡后,战友们来看她,她恢复了女装,“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但在重写的《我是花木兰》里,木兰没有出来见她的战友们。为什么呢?也许,这一切已经过去了,木兰回到原来的日常生活里,并不希望成为口口称颂的传奇。木兰进取和退守是一个完美的结合,功成身退,“事了拂身去,不留功与名”。

木兰的故事,颠覆了经典童话中英雄救美的传统模式,揭示了潜藏在每个女性心灵深处的能量。带着自我启发的眼光重读经典故事,有助于我们积极思考当今女性自我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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