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翎:书写当下中国是对自己的一次突破

2018-10-22 10:40:17 来源: 中新网 作者:

  “我已经接受自己生活在两个国家两种文化之间的事实,觉得可以写出我的特殊的视角能带给我的东西。”当旅加多年的张翎终于开始以敏锐的视角和精致的文字讲述当下的“中国故事”,这位作家直言,“这是对我自己的一次突破,我面前打开了一条新路。”

  张翎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在海外写作,代表作有《余震》《雁过藻溪》《金山》《阵痛》等。小说曾多次获得两岸三地重大文学奖项,近期,她的“生命力”三部曲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

  其中,《胭脂》为最新创作的小说集,《余震》是作者同名小说热销近十年之后的首次再版,《死着》则是对当下题材崭新、细致而大胆的尝试。

  

  张翎在日前接受本网记者专访时,特别提及《死着》,她表示,“这是我去国离乡这么多年第一次直面中国当下生活,虽然近些年经常回国,对当下现实多有了解,但是依然十分忐忑,中国的巨变中,我不是亲历者,只是观察者。”

  然而她终于创作了《死着》,“通过书写《死着》,我作为作家有飞跃性的领悟,即使我不是亲历者,但在文学作品里旁观者的立场也是可以呈现的,对中国当下这么丰富的生活而言,用多个角度体现它,总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张翎坦承,这种书写并非易事,当今中国的一切都高速而繁华,“‘当下’其实最难看清楚,因为一切尘埃未定。”

  “离开三十年,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深知自己走不回曾经的故土,所以不再挣扎不再迷惑,我接受自己就是生活在两个国家两种文化之间的那个中间地带,我写出来的作品正是当下我的特殊的视角能带给我的东西。”

  作为一位大半时间在海外生活的作家,张翎所有的作品皆为中文创作,“无论我的英语使用能力达到什么样的水准,第二语言永远无法替代母语所能带给我的情绪,可以非常肯定地说,我的文化的归属永远在汉语的世界里。”张翎说。

  在最新的作品集《胭脂》中,张翎展开的有关时代创伤的记忆似曾在《余震》中相识,而其中有关当下浮躁与荒诞的刻画也依稀有《死着》的影子。

  在《胭脂》里,第一代女人、第二代女人面对爱情飞蛾扑火,第三代女人因为母亲与外婆的遭遇,惧怕爱情,选择不去燃烧。张翎给出了女人对于爱情的两种态度,以敏锐细腻的视角触及爱情在女性身上宿命般的矛盾。

  对于自己给出的两种情形,张翎坦言,“对于飞蛾扑火的女人,我不知该赞叹还是疼惜,我创作了她们,明明知道火会烧毁她们,但是赞叹她们的勇气;对于不再有那种姿势的第三代,作品中能看到,她的生活也很不圆满,她的一生,金木水火中缺了火,一生没有燃烧过,这也是缺憾。我给出了两种选择,是的,哪一种都不圆满。”

  张翎直言,《胭脂》更多的不是在讲爱情,而是讲动荡中女人生命的坚韧,“是生命力”。

  “我更多在讲女性的坚韧和力量,三代各自的挣扎,各自的困惑,她们哪个都不是张扬的,看去柔弱,但很隐忍”,张翎坦言,这其中的女性角色与自己与从前作品中的一些形像有相似的东西,“我想到她们就想到泥土,并不是很光鲜的物件,她们强悍的生命力并不以强悍的方式表现出来,她们生存的方式很灵活,象水,被岩石包围哪怕有缝也能找到路径出来,反倒是她们生命中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韧劲,然而她们不恨男人。男人若来参与自己的生命真开心,但男人若是缺席,她们依旧生活。是的,她们收拾残局,然后尽可能精彩的活下去。”

  从《余震》到《劳燕》,张翎作品中的很多女性形像鲜明而深刻,给人们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对此她表示自己绝非有意为之,“可能是潜意识,我并没有特别鲜明的女性主义立场,这种创作中的偏重可能与我从小在家族中看到很多这样的了不起的女性相关,我的母亲出身于兄弟姐妹很多的大家庭,家族中的很多女性在经历的风雨变迁中,总能挣脱困境存活下来,她们并不是那么起眼,但她们总是在那里,经历人生风雨,她们总是平静而顽强地生活着。”

  从书写唐山大地震创伤后遗症的《余震》,到讲述清末华工赴加拿大淘金修铁路血泪史的《金山》,再到以抗战为背景的《劳燕》,张翎对灾难和战争的关注始终如一。

  张翎坦言,对此类题材的偏好,与她听力康复师的职业经历密不可分。起初这份工作是为了养活自己的文学梦想,但后来她发现,这份工作还为她提供了许多文学创作灵感。

  因为工作关系,张翎接触到两次世界大战的退役老兵,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中东战争、阿富汗维和部队的退伍军人,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难民。与他们的接触,让张翎对战争和灾难对人的创伤有了深入的体会,“战争一定会造成伤害,然而和平未必能愈合创伤”。(高凯)

  张翎透露,自己近期在收集当年“飞虎队”的相关资料,或许下一部作品将与之相关。

  一直以来,张翎在作品中对于生命的痛苦与灾难从未闪躲,然而在对这一切的凝视之外,张翎又总是会为一切的苦难留下一线光,所有看似冷静的凝视中,暗涌着悲悯,对此,她直言,“如果真的所有的路都将通往死路,生存就会失去所有的意义。我还是对人性一直寄予着明知渺茫的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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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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