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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乡土中国的微缩寓言

2021

02/05
来源:

北京晚报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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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城

  《石榴树上结樱桃》 李洱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作家李洱的《石榴树上结樱桃》是一本被德国总理默克尔推荐的乡土小说。一位德国女总理推荐一部写中国乡村社会的小说,这样的反差感难免吸引人们的目光。默克尔为什么推荐这本书?读完《石榴树上结樱桃》就能明白,这本书其实是一部当代乡土中国的微缩寓言。

  石榴树上结樱桃本是一个违和的现象,因为“石榴产自西域,在西汉传入东土。而西汉恰好是中国民族国家形成的源头;樱桃产自东洋,而在中国近代,正是因为日本,我们的民族国家意识才得以觉醒和空前高涨;两者都在中国生根结果,不同的思想也带来很多矛盾与纠葛”(语出李洱)。所谓石榴树上结樱桃,就是当西方事物传入中国后,与中国传统的乡土社会之间的矛盾和张力。

  阅读李洱的小说,我首先关注的是他的语言。《石榴树上结樱桃》显然不是汪曾祺那般古典优雅的语言,在遣词造句上,也缺乏隽永、克制的气度,李洱运用的是河南方言、民间俗语的传统,营造出一种毫不回避、泥沙俱下的语感。它不是城市文人的风情画,而是城乡巨变中乡土社会粗粝、蛮横、圆滑、欲望喷薄又充斥着荒诞现象的一幅图景。

  在这种美学风格上,李洱其实更接近赵树理的传统,又与莫言的高密东北乡有不谋而合之处:从“不雅”中提炼生活真谛。他们拒绝一种粉饰的现实,而是主张带着问题意识,去呈现中国社会发展中的问题。在赵树理的年代,是对农村合作社的描绘;莫言的《蛙》,是对计划生育的呈现;而在李洱的《石榴树上结樱桃》,则是乡村的选举政治。

  李洱要书写的不是岁月静好的农村,而是改革开放市场化大潮下,处在新旧交替中的农村。它不再是宗法制森严的乡土社会,而是一方面继承传统,另一方面又受到现代化冲击的一个复杂空间。

  故事主要发生在官庄村——一个号称住着圣人后代的地方。村里有两大姓氏,一个是孔,一个是孟,对应中国儒家的祖师爷孔子和孟子,即便经过了新中国成立后的数次运动,村子里供奉着从圣人故乡请来的牌位。可是这种对传统礼节的遵循已是徒有其表,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对权力和地位的痴迷。

  有趣的是,这个故事里斗争的主角不是男性,而是孔繁花和小红这一对女性。李洱设想了一个女人当权的村落,这座村落的权力结构和官僚作风与男权社会并无本质区别。在书中描绘的乡村竞选里,孔繁花的竞选对手是村委委员孟庆书、孔祥生等人,这本书前半部分都在诱导读者相信,繁花和孟庆书、孔祥生是小说里最重要的人物,但李洱埋下了一个伏笔,就是在竞选关键期,一位名叫姚雪娥的妇女出现了计划外怀孕,孔繁花试图说服姚雪娥去医院堕胎,但姚雪娥却突然失踪。这个伏笔一直留到小说后头,直到谜题揭晓,读者才恍然大悟,是小红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人物设计扳倒了繁花。

  繁花步步经营,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间,一度接过党政大权,担任村支书和村主任的重要职务。却不曾想,最终击败这位“官庄村武则天”的是一个名叫小红的女人。她在小说前半部分不显山不露水,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犹如配角,但李洱在故事中精心埋下了一个个鱼钩,等到小说结尾,他才发力收回,令读者恍然大悟,又忍不住翻回前文,寻找细节。这是李洱作为小说家的本领。

  这本小说的长处不在于语言,而是在于谋篇布局的能力,作家就像是一个小心的建筑师,精心搭建了一座好看又具有隐喻意味的高塔,也许爬到倒数第三层,读者还不会觉得这部小说有什么过人之处,直至结尾,回想小说的隐喻,这部小说的独特与精彩才会浮现。

  孔繁花和小红这两位明争暗斗的新旧村主任,是李洱在小说里着重塑造的人物。孔繁花是一个典型的政治变色龙,她为人果决、八面玲珑,对要讨好的人物放得下身段,该拿主意时,也能表现出自己协调各方的本事。但她又不只是一个脸谱化的村官,她有自己的欲望,也有身为女人委屈的一面,丈夫外出打工,自己留守乡土,个中滋味,使她饱受压抑,但是村官的身份又逼迫她不得不克制,这样的特点使得孔繁花一角充满了诠释的空间。

  相比之下,小红是一个暗线人物。她和繁花的共同点,是出身底层但不甘平凡,但和繁花不同的是她更擅于把自己往小里藏,不显山不露水,不让别人感受到威胁,却能够储备力量,等待致命一击。

  不妨指出的是,《石榴树上结樱桃》的语言仍有商榷之处。或许李洱是希望用一种土味中夹杂官话的语言,来营造出幽默剧的效果,可如果仔细揣摩,这部小说的语言仍有一些跳脱的地方,知识分子的气质仍在,不是原汁原味的地方土话。

  当然,换个角度想,这种中不中、洋不洋、土不土的大杂烩语言,也可理解为当代中国发展过程的一个缩影。在改革开放、西方文化大批量涌入中国后,曾经大踏步走向市场化的中国,一度也出现了消化不良、中西杂烩的现象。

  在乡土气浓厚的村镇,会看到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在县城电影院,《变形金刚》和《复仇者联盟》场场火爆。乃至,国民的日常语言和用品也在被中西交融所改造。在全球化时代,这是不可避免的事,但是西方文明改变了中国人的打扮和日常语言,却很难在根本上改变多数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方式,成长于乡土中国的人,即便住进现代化都市,吃喝用度都逐渐西化,然而,他在中国社会生活,他做事的办法依然是乡土社会里的习惯。

  《石榴树上结樱桃》,写的就是现代化的选举政治进入到中国乡村,却变为乡村治理与权力斗争的新瓶装旧酒。它时刻提醒我们,中西融合、乡村现代化的前进道路上依然会存在各种矛盾,要让“石榴树”上真正结出“樱桃”,需要思维方式的转变与时间的调和。

初审编辑: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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