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三十三年梦》游京都

2018-06-19 10:10:31 来源: 北京晚报 作者:

  此行在京都的最后一日,开启暴走模式。我得空就翻翻天心老师的《三十三年梦》,大致想出了最后一日的路线。我把南禅寺(距哲学之道一头的起点处不远)当成首站目的地,但不急,不用直直奔过去。

  平安神宫 南禅寺

  要是让天心带路从“我们家”(四条河源町的旅馆)往哲学之道去,她有A路和B路两种步行法,两条都好走又好看。其中一条是走知恩院沿神宫道一路到青莲院和平安神宫。只是我已经在三条了,不好再往回折到四条,便选择先沿着大路往东,之后当出现水圳时沿着北上,最后抵达平安神宫。

  京都的寺庙,有些我喜欢得不得了,好比爱宕古道尽头的爱宕念仏寺,我去岚山有一多半的原因就是为了看它。可也就得忍受之前并不喜欢的天龙寺。像天龙寺这样我很不爱的寺庙,还有银阁寺。而像平安神宫,大概属于介于两者之间吧,并不会很想要进去,但也愿意在外面走走逛逛立一立。

  从平安神宫再出发,我奔着蹴上去。这段当初为了衔接琵琶湖两段落差较大的水路而修建的铁道,如今早已不复当年功用,据说是赏樱花的好去处。我并未将蹴上好好大逛,走半截就在回转路掉头转方向奔向南禅寺了。

  南禅寺,这座京都室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寺庙,却并没有游客如织,若是肯一直往里处去,走到方丈房左转到头再左转,可以看到一小片墓地,通常可以自己独享某种安宁。

  我爱南禅寺入口处的大门,也爱寺内的水阁路,沿水阁路往里走即可看到红色砖墙砌起的桥拱,这里是寺内游客的聚集区。我喜欢在红墙不远处的小树林中择一块大石盘坐歇脚。眼前还是某种繁华,心却已经跑掉啦。

  三千院

  我掏出《三十三年梦》,天心在书中说,每每从大原三千院出来,她总喜欢在树荫下红毯椅上坐坐,假想自己是元朝人。

  前一天,我刚好去了大原,喜欢透了。如果说我去岚山是为了爱宕古道的话,那么大原我就是整个的都喜欢。我去大原有私心,一来天心在书里说,三千院是符容(天衣老师的女儿)最喜欢的京都寺庙;二来,天心还说,三千院出来不远处的胜林院是她最想在其中修行的寺庙,这让我太好奇了,什么样的寺庙能让心始终那么火热的天心肯放下尘世;三来,三千院寺内免费供给的金色不动茶可以祈求身体健康。

  我确实喝到了金色不动茶,不过我最喜爱三千院的部分是里面供奉的一万日币一个的小人像,好玩得很。好玩的地方,是在于参拜者们对小人的扮相。

  胜林院

  从三千院出来,我就往胜林院去了。胜林院好小,几乎站在木栏外就可以看到全景。我在胜林院待了半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就我一人。我坐在小山坡的椅子上,也是掏出《三十三年梦》来歇脚。天心在书里说,胜林院最著名的事迹是1186年那一场天台宗与净土宗的“大原问答”大辩论。

  胜林院比起其他日本寺庙真是好简朴,门口两边立柱一边书“大原问答”,一边书“胜林院”,字迹在阳光下稍有模糊的趋势,但屋顶肃穆庄严。我不免猜想,若是天心真的在这里修行,会是什么样的情境呢?也如我那日般,除了门口收取料金的工作人员外,独留她一人吗?

  大原古来是京都的燃料供应处,山头上尽是杉林,古时一身短打的大原女头顶劈好的杉材一路步行,到如今搭巴士不堵车也要50分钟至一小时的京都市内,想来一天也只能这样来回一趟,真真是讨生活。若是想到这段历史,大概今日来到大原的游客,不会再想进行大原女的变装游戏了吧。

  寂光院

  从胜林院出来,我按照天心走法,沿着溪涧下山,走回公交车站,再往另一方向去,那是寂光院的方向了。2000年,寂光院因火烛被烧毁,天心在台湾看报得知消息,不免喟叹。沿坡道缓缓上山眼前尽是农舍农田,比起另一边的三千院参道要来得更生活化。偶尔碰见邻里间在屋外交谈,虽然听不懂却又免不了根据他们的肢体语言和表情猜测他们的谈话。谈完话,主妇模样的女子转身推开身后的院门回了家,我竟然生出了想要跟进去的念头。

  从田间农舍一路沿缓坡及标识往山上去,就能抵达寂光院,寂光院门口的参道窄窄的,略显局促,倒是对面那家卖酱菜的铺子时时有人潮叠加,形成某种反差。

  寂光院内部与其参道倒是和谐相称,皆不张扬。这里早先是圣德太子创立,后来一代枭雄平清盛将次女平德子嫁入皇宫来巩固权力,平德子前后经历了丧夫、丧父、丧子之痛,最后于长乐寺出家,选择在寂光院为在源平战争中灭亡的家族以及自己的儿子安德天皇祈求冥福,并在这里度过余生。

  在这里,我不免想起海盟儿时曾与天心和大姨(天文老师)讲的那句,“将来我一定会像弘一法师,前半生繁华,后半生只好出家了。”平德子真的也是半生繁华,半生出家了。

  寂光院内庭并不大,我在建礼门院踱步时,除我外只一位打扫的工作人员。这里和胜林院一样,皆低调不张扬。不知平德子余生在此修行时,可曾再走下参道,去看一眼山涧里的农田,看一眼在繁华和出家之间的最质朴的世间生活。

  哲学之道

  好了,把记忆拉回南禅寺,拉回哲学之道吧。我在石头上坐了约莫半小时,歇够了起身,往方丈禅房的方向去,缓缓兜半圈,就奔向了哲学之道的起点。这条沿着琵琶湖疏水铺就而成的散步道,全长不足两公里,得名源自京都学派的几位哲学家曾常在这里思索徘徊。

  我特意绕上山,去找法然院前书中写到的露天咖啡馆Atelier(2007年开始,这家店已经换了店名),“多年后才知那咖啡馆女主人乃谷崎润一郎晚年的最后一个义女”,天心在书中写道,而谷崎就葬在法然院。我在法然院山门前来回徘徊,始终找不到像那家咖啡馆的店面,问天心,她说今年三月去,似乎已经关掉了。我遂继续往法然院山上墓地走,也并不是为了找谷崎的墓,只是私人癖好,喜欢逛逛不同地方的墓地。

  我喜欢从墓地间接看一看不同地方的人对死亡的理解,好比我总觉得中国的好多墓碑都竖得好高大,似乎把死亡看得太重了。我也喜欢看看人们在墓碑上刻的字,太千篇一律的东西总是无趣的,倒是随便逛到山本武夫墓前时,看只书两字——眠了,觉得刚刚好。

  哲学之道走到头,就是银阁寺了,人明显多起来。比起我喜欢的几个京都的寺庙,银阁寺实在是很无趣且无特点了,我不会有想要再进去的冲动。

  东大祖谷庙的参道

  我算算时间,若是搭公车奔向清水寺,还能赶上关门前进入。我最终顺着人潮去了清水寺,可我真正的目的,是从清水寺出来时,倒着走一遍此行第一日,三姐妹带着我们走的那段路。我凭记忆倒着走,一路循路从三年坂到二年坂,人潮渐渐开始散去。

  终于又走回东大祖谷庙的参道了,行人已寥寥。这是京都所有寺庙的参道中,天心最喜欢的,在《三十三年梦》的开头,她是这样写的:“时间还够,我和唐诺穿八坂神社侧门出,再走一次京都所有寺庙参道中我最喜欢的东大祖谷庙,它右首有圆山公园,左有通往二年坂的宁宁道,在游人‘哇哇’惊叹四顾中极易被忽略。”“我走在通常无人但它不管浓荫的夏天或萧索的冬日都同样泛着青光的石板路(只路边灌木丛中终年有一家子猫),总是心内既波动又安定,仿佛从没离开过。”

  我缓缓踏上东大祖谷庙的参道,背对着夕阳,一步一步走很慢,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的《古都》的第一句话。我一路走到寺庙门口,仔细看一遍门口的文字介绍,再缓缓转身。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已经跟了两拨人。索性,与许多游客一样,两拨人皆不愿走重复道路,到了台阶前,和庙门合影后,各自转弯很快消失不见了。我一边庆幸,东大祖谷庙又是自己的了;又一边感叹,为什么你们不在呐……

  回忆到这里,便就此打住吧,不然又要回到那日的伤春悲秋中了。唯盼着下次京都行快快来,《三十三年梦》里可还有好多线路我还没体验过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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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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