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是夏的名片,雨是夏的使者

2019-08-05 14:44:20 来源: 大众网·海报新闻 作者: 哈宝泉

  夏 日 四 题

  热

  热是夏的名片。

  季节造就这张名片。这张名片不管你愿不愿接、爱不爱要,夏总是很准时地把它送到你的手中,人人都给、不偏不倚,无缝隙、全覆盖。所以夏天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热!入夏特别是进入三伏天之后,大河上下、五岳三山、天南地北都笼罩在热浪中。热到什么程度?近日网传的调侃诗《热》可见一斑:“上午离家下午回,声音未改肤已黑。妻子相见不相识,笑问黑蛋你找谁?”关于热的词语,有火热、炎热、燥热、酷热、闷热、烦热、湿热、灼热、炽热等,成语有烈日当空、烈日杲杲、烈日灼灼、烈日炎炎、骄阳似火、热浪滚滚、汗流如注、挥汗如雨等,这些词语、成语让人感觉太阳刚一出头,地上就像着了火,时到中午,太阳就更像一个大火球,热的让人无处躲闪。

  古人描绘这张名片。在写夏天的“热”上古人不惜笔墨,如唐·韦应物的《夏花明》:“炎炎日正午,灼灼火俱燃”;唐·王毂的《苦热行》:“祝融南来鞭火龙,火旗焰焰烧天红。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洪炉中”;唐·王维的《苦热》:“赤日满天地,火云成山岳。草木尽焦卷,川泽皆竭涸”;宋·梅尧臣《和蔡仲谋苦热》:“大热曝万物,万物不可逃。燥者欲出火,液者欲流膏。飞鸟厌其羽,走兽厌其毛”。干燥的东西要热得出火了,液态的东西要热得流出油脂了。连鸟兽都厌恶自己的羽毛,恨不能摆脱这一身的“累赘”,真是热的太难受了。

  在描写热的古诗词中,不少体现出诗人怜农、悯农的情思和对农民对粮食的珍惜、感悟,是值得大大赞赏的。如唐·李绅的《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在烈日当空的正午,农民依然在田里劳作,那一滴滴的汗珠,洒在灼热的土地上。诗人由此得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结论。发人深省,脍炙人口。再如《水浒传》作者施耐庵的《赤日炎炎似火烧》:“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中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烈日当空好似天在下火,烤焦了田野中的稻禾。农夫心中急得如汤煮油煎一般,公子王孙却摇着扇子看风景。作者对农夫的同情和对公子王孙的批判跃然诗中。唐代诗人白居易任陕西周至县尉时写的《观刈麦》,更是写出了刈麦者和拾麦者“足蒸署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的那种辛勤劳碌而又痛苦的生活情境。并把这种生活情境与自己衣食无忧的生活主动来对比,因而“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这样一种对比,新颖精警、难能可贵。

  万物喜欢这张名片。暑寒有代谢,往来成四季。夏日是热的季节,更是劳作的季节、生长的季节。在炎热的夏日,禾苗长高了,树木茁壮了,河水变绿了,天空变蓝了,万物皆吹响了走向成熟的进军号。

  在炎炎夏日,新时代的人们正撸起袖子、甩开膀子加油干呢!

  雨

  雨是夏的使者。

  当大地需要滋润、禾苗需要灌溉、树木需要水分喂养、各种动物饥渴难耐的时候,雨就降临了。夏日的雨豪爽干脆,畅快淋漓。不像春雨的润物无声、秋雨的缠绵淅沥,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忽然便狂风大作,阴云密布,接着大雨便从天而降。

  闷热的夏日,来上一场“及时雨”真是惬意极了。唐代诗人施肩吾的《夏雨后题青荷兰若》:“僧舍清凉竹树新,初经一雨洗诸尘。微风忽起吹莲叶,青玉盘中泻水银”、杜甫的“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宋代苏轼的“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辛弃疾的“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等都是对夏日雨后惬意美景的描写。而唐·裴度的《夏日对雨》后四句:“檐疏蛛网重,地湿燕泥新。吟罢清风起,荷香满四邻”和宋·陆游的《夏日六言》:“溪涨清风拂面,月落繁星满天。数只船横浦口,一声笛起山前”,更是把雨后刚吟完诗就有清风吹过, 带来荷花的香气飘满四周以及雨后溪水见涨,皓月已落、繁星映空,清风拂来、心旷神怡的快乐心境表现的淋漓尽致。我最喜欢的是宋·赵师秀的《约客》:“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江南梅雨时节家家户户都被烟雨笼罩着,长满青草的池塘边传来阵阵蛙声。已经过了午夜约好的客人还没有来,诗人无聊地轻轻敲着棋子,看着灯花一朵朵落下。全诗通过对梅雨、蛙声、夜半、棋子、灯花的描写,表现了诗人异常恬静安详的心情,烟雨如梦,令人难忘。

  雨有时伴着风来——风雨大作,有时随着雷来——雷雨交加,就显得有些桀骜不驯、难以驾驭了。宋·陆游的《暴雨》:“风怒欲掀屋,雨来如决堤”和《大风雨中作》:“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前者说大风狂暴好似将掀翻屋顶,暴雨骤来宛如堤坝决岸;后者说大风拔山摧峰似的怒吼着,大雨像决堤的河水倾泻大地。明·李攀龙的《广阳山道中》就是写的雷雨交加:“雷声千嶂落,雨色万峰来”,雷声轰鸣,如千座高峰倒塌;暴雨倾注,烟云滚滚,似万座山峰迎面扑来,写出了大雷雨的气势。类似的还有宋·苏轼的“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说乌云翻滚如墨尚未来得及把山遮住,但如珍珠般跳动的大雨点就铺天盖地的打向了船舱。清·查慎行的“一雁下投无尽处,万山浮动雨来初”,上句说暴雨来临大雁急飞避雨,下句说暴雨来势迅猛,万山似在雨中浮动。

  大地喜欢这位使者,不管雨以什么样的姿态降临,大地都笑而纳之,用以滋养万物。

  荷

  荷是夏的绽放。

  当你看到那长满池塘的绿绿的荷叶、红红的荷花、青青的莲蓬的时候,才会真的感觉到夏天来了。

  我喜欢荷的高洁美丽。自古以来,赏荷、赞荷的诗篇、文章枚不胜收。无数骚人墨客为之心神相系,魂牵梦绕,或挥毫泼墨,或浅唱高歌。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郑风》即有:“山有扶苏,隰有荷华(花)”、“彼泽之陂,有蒲与荷”的描写。汉·乐府诗集的《江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展示了一幅莲叶浮出水面,重重叠叠,在茂盛如盖的荷叶下面,欢快的鱼儿在不停地嬉戏玩耍的生机盎然的画卷。唐·王昌龄的《采莲曲》:“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则是人荷共美的生动描绘,采莲少女的脸庞掩映在盛开的荷花中间,在那绿莲红荷丛中,少女已经完全与荷花融为一体了。我们从宋·周敦颐的《爱莲说》:“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莲,花之君子者也”中读出了荷的高洁傲然;从近现代文学家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中读出了荷的至善至美;从宋·杨万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看到了荷的生机,从“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见证了荷的壮阔,你看那荷叶层层叠叠,仿佛要铺向天际,再看那荷花,红的、粉红的、紫红的,或盛开、或含苞,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简直把太阳都映红了。

  我惊叹荷那极强的生命力。据古植物学家研究化石证实,一亿三千五百万年以前,在北半球的许多水域就有莲属植物的分布,所以“荷”被称为植物的“活化石”。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至今一百年的时间里,在我国各地多有沉睡千年的古莲子(荷花的种子)被挖掘出,经培育发芽、成活、开花、结果的报道。古莲子种植后能开花,在明代即有记载。据明人著《北游路记闻》(卷五十五)记述:“赵州宁晋县有石莲子,皆埋土中,不知年代。居民掘土,往往得之数斛者,状如铁石,肉芳香不枯,投水中即生莲。”经我国科学家研究,古莲子的寿命在930-1250岁之间,发芽率可达90%以上。这不能不说是生命的奇迹!好像是为了给荷的生命力找佐证,2019年7月8日人民网报道了“圆明园沉睡百年古莲‘复活’盛开”的消息:“2017年,工作人员在考古过程中,陆续在圆明园如园遗址的镜香池内发现了11颗古莲子,其中6颗经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培育后成功发芽,于2018年8月底在实验花盆内长叶结藕,在温室中越冬后,今年4月种植在荷花池内,7月绽放开花。”

  荷以自身的高洁和强大的生命力为世人所喜爱、赞颂,荷花为我国十大名花之一,有十几个城市把荷花作为市花。有趣的是,去年的8月30日,聊城市第十七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作出决议,也把荷花作为聊城市的市花。

  我更赞美荷为炎炎夏日添彩......

  蝉

  蝉是夏的礼赞。

  没有蝉鸣的夏天是寂寞的,不可想象的。夏天一到,蝉就像听到了集结的号角,从路边、田野、树下、草丛里破土而出,艰难地爬上灌木或树梢,脱掉浅黄色的蝉衣,变成有翅膀的蝉,太阳一出,雄蝉们便开始了爱的大合唱,这来自大自然的声音,纯粹、高亢、嘹亮、激情,时高时低、时长时短、时急时缓,抑扬顿挫、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天空。

  蝉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昆虫,但它们一生的大多数时间是在地下度过的,蝉的幼虫在地下一般要生长3-5年,时间最长的是美洲的蝉,要在地下生活13-17年,然后才能从地下爬出。蝉的别称很多,据《中国鸣虫》一书介绍,它在古代的别名竟有35个。如知了、哔蝉、蛭蟟、知了龟、知了猴等,在聊城的许多地方竟然叫“神仙”,可能是因为它在地下修炼多年又不食人间烟火的缘故吧。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蝉有复活和永生的寓意,蝉形俏丽,蝉音清亮,自古深受国人喜爱。同时,古人还以为蝉是靠餐风饮露生存的,故又把蝉视为高洁的象征。“饮露身何洁,吟风韵更长”(唐·戴叔伦《画蝉》),历代咏蝉名作层出不穷,写的最好的当数被称为唐代咏蝉诗“三绝”之一的虞世南的《蝉》:“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蝉垂下像帽缨一样的触角,吸吮着清晨澄澈甘甜的露水,高亢的叫声从挺拔疏朗的梧桐树枝叶间传出来。蝉的声音之所以能传到很远的地方,是因为它居于高树之上,而不是依靠秋风的力量。诗人借蝉喻理,是说品格高尚的人,不需要借助外力,也能声名远扬。宋·张孝祥的《水调歌头·泛湘江》:“蝉蜕尘埃外,蝶梦水云乡。”既有对蝉出浊泥而不染高洁品格的赞美,又是借以自喻,表达出诗人豁达闲适的心态。称得上写蝉千古名句的当属南北朝·王籍的《入若耶溪》:“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诗人运用反衬手法,以“蝉噪”、“鸟鸣”的“声”,来衬山和林的“静”,韵味无穷。咏蝉诗还能让漂泊在外的游子想起老家故园,引发一段夏日思绪:“落日早蝉急,客心闻更愁。一声来枕上,梦里故园秋”(唐·陆畅《闻早蝉》)、“一闻愁意结,再听乡音起”(唐·白居易《早蝉》)。这声声蝉鸣,叫在游子耳畔,撩拨起了他们对家乡的无尽思念,情深意切。

  “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宋·朱熹《南安道中》)。法国著名昆虫学家法布尔曾用精炼的语言概括蝉的一生:“蝉沐风欲露,饮天地之灵气,吸万木之精华,蛰伏四年(应为3-17年不等),换来的只是短短一个月生命的‘春天’。”古人称赞它:“流音绕丛藿,余响彻高轩”(南朝·萧子范《后堂听蝉》)、“造化生微物,常能应候鸣”(唐·许裳《闻蝉》)。蝉,从破土而出的那一瞬间便开始了发自内心的呼唤,在短短的生命里,用全部力量尽情为夏天歌唱,为夏天礼赞!

  2019·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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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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