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岁月》:物欲世界,何以安放纯爱

2017-11-28 10:24:50 来源: 北京晚报 作者: 禾刀

  因为喜读网络红人“刘备我祖”的“史记列传”,所以才会“移情”于他的这本《花田岁月》。熟读古文的刘黎平,在小说中虽有所克制,但还是按捺不住古文冲动,于是乎,主人公刘相公多了些古人的豪气,少了些现今能人的深谙世事之道——这段从青葱走向“老葱”的岁月总是颠簸跌撞,几乎找不到一块立锥之地。

  自命不凡的刘相公难掩这样的尴尬:两次高考、三度考研、三回被甩……在同龄人看来,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但对于一个倨傲的年轻人而言,人生的最大乐趣有时正在于把阻力化为动力,把不服变成不败,把不可能转化为可能。

  虽然刘相公这个人物纯属虚构,但刘黎平并不讳言本书除了几段代入自己许多真情实感的爱情外,不少事例本来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他,成长于改革开放的春风里,城乡“二元”差别至今隐隐作痛。也所以,从小生活在县城的刘相公,不甘心揣着那张滚烫的大学文凭,以另一种方式重复父母的“知青”命运。不仅仅是他,花田中学的所有老师都有一个城市梦。

  故事着墨最多的是刘相公被分配任教的花田中学,离县城满打满算下来不到八公里。花田中学的老师虽然吃的也是“商品粮”,但该校软硬件与县城中学有着天壤之别。为了迈过八公里成为“城里人”,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得偿所愿终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有的久盼无望沦为疯癫。放在这一视角下,刘相公与同事教师赵四这对原本带着些许青春冲动的鸳鸯,行之不远似早已注定。

  对于赵四而言,立志考研的刘相公是她离开花田中学的稻草之一。而对于生性争强好胜的刘相公而言,与赵四看似情深,实际隐含着另一层因素,正如好友姚卫平所言:“赵四只是你的面子,不是你的理想”。等不及的赵四作出次优选择,抛下刘相公一个人在花田中学苦苦挣扎。

  花田中学只是那个年代农村人的心理现状,刘相公则是花田中学的异类翘楚。在这场使尽吃奶劲的“跳农门”运动中,纯洁常常是爱情的一块道德包裹布,一旦机会出现,初恋娇娇哪怕情丝难断,亦毅然选择分手,找了个“靠山”公公;次恋赵四本来觉得同乡马建华粗俗不堪,但为了进县城还是把绣球抛给了他;三恋周馨始终觉得刘相公是个“无用的人”,一旦面对广州住房的巨大诱惑时,匆匆葬送了彼此的感情。但刘相公以愚公移山般的超常毅力,把一个个别人看来的“不可能”变成了现实。显而易见的是,这种上升路径不具有可复制性,这也是三任女友不等爱情开花结果便选择了离开的原因所在。

  作为同龄人,笔者对那个年代的“进城梦”有着同样深刻的感触。父母总是不厌其烦地唠叨要好好读书,未来捧个“铁饭碗”。本书推介中称这是一段很纯的爱情,笔者倒是觉得,在社会资源高度眷顾城市的年代,裹挟在那场从农村向城市流动的大潮中,爱情越来越像是一张通往城市的车票。

  几段爱情故事谈不上多么轰轰烈烈,但来源于现实,所以显得朴实亲近。不过,这几段爱情故事又都带有太过鲜明的时代标记——每一次恋爱都是从双方碰手开始的。严歌苓在《芳华》的故事中也写到了男女的初次碰手,但却引发了触碰的海啸。触碰不仅引起了那位女兵的本能反弹,还彻底颠覆了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从这一角度讲,尽管刘相公与前三位女友的相恋均无疾而终,但总算没有掀起太过意外的波澜,大抵应算得上幸运的。

  近些年来,常见一些文艺包括影视作品动辄打出纯爱的标签作为市场卖点。笔者倒是以为,真正扯得上纯爱的,或许只有艾米的《山楂树之恋》。在那个故事里,物欲被最大程度淡化,看不到男女双方功利性的冲动。反窥时下的所谓纯爱故事,大都是尽可能把物欲二字包裹得严严实实。人当然是社会的人,生活中也确实离不开物质影响,但如果物质成为左右情感天平的决定因素,情感难免会沦为达成交易的筹码。

  在网上查阅本书相关信息时,发现有读者将其归为励志作品,这倒是个不错的角度。刘相公算得上是“任你百折我不挠”,无论考研失利和数度失恋,均不过是他坎坷人生中的一块块磨刀石也是垫脚石。在他的身边,面对困难,不少人选择墨守成规、自暴自弃,也不乏有人无法忍受煎熬,现实对我们每个人有一点是公平的,即面对挫折的选择有且只有两个,要么忍受,要么改变。只有自己能够改变自己,也只有这样,爱情的物欲因素才可能被最大限度弱化,这也是刘相公最终得以与恩妹牵手的根源所在。

  张爱玲说: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发现自己爱的人正好也爱着自己。颇具讽刺意味的是,置身物欲横流的今天,许多人或刻意或潜意识地一方面用利益眼光审视爱情,另一方面又期望能有妙方为爱情“提纯”。然而,不是每个人的爱情故事均惊天动地,也别指望用制造考验的方式去验证爱情,这就像郭冬临和牛莉的那个小品《一句话的事》所说的:用一个谎言去验证另一个谎言,得到的只会是谎言。(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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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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